我在這個世界高聲吶喊!高八十七層的頂樓吶喊!為屬於自己的生活吶喊!聽腳下污穢的城市吶喊!

 

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舞步裡,感受不到離心力,聲嘶力竭地讚誦神的美妙及偉大,讚嘆真理美輪美奐的使人屏息!我就像瘋子就在專屬於我的舞台裡手舞足蹈;像針著線的人偶跳著失語的艷舞!

 

匡噹——匡噹——匡噹——

 

滂沱大雨在鐵管和水塔上為我伴奏,非法加蓋的鐵皮屋簷上跳躍。

我像旋鈕疲乏的玩具,緩緩的停下步伐,仰望灰矇矇,渾沌哀艷的天際,臥坐在水塔旁喝著那身上僅剩的幾分錢買下的啤酒。厭惡突然襲擊了全身,像掐著喉頸,隨後劇烈的咳嗽讓我像是要把心肺給吐出來,全身如萬蟲螫咬般的刺痛,難熬得五體投地,卻無法讓意識睡著。

 

心神流連間,是誰將我一腳踢開,丟我和瓦楞紙在暗巷裡度過那些寒冬,找著餐廳餿水度日,又是誰找到了這樣的我,並帶到育幼院裡。

我已不記得小熊和剪刀是哪個先傷害了誰?我只記得帶血的你用著使人費解的眼神看著我,『我要殺了你!』是你最後遺留在MD的話,而我又是為了什麼離開了育幼院呢?

又是誰告訴我老闆娘不是真的對我好,她只是自私地享用我的身體,換取我想要的麵包而已,老闆永遠不知道那些她在背地裡給了我多少個新鮮麵包,讓我可以省下好幾筆餐費。老闆娘懷孕,老闆對我不聞不問,但他家的狗跟老王家的狗雜交後懷孕,就把我趕出去——原來人比狗不如?

罵的都比狗叫得難聽、說的比汽車排放的廢氣還髒、做的跟蕩婦一樣齷齪、蠢的跟發情的豬一樣衝動。不論我換了多少個工作,每個人都在惺惺作態,每個人都在用著自己的身體舔著別人的下體,也狠狠扒開別人的痛處,毫不猶豫的往上爬。

所以我要向這個世界抗議,於是乎她拿了一把鎗給我,讓我玩了一整夜的女人,斃了我的現任老闆,殺了一個警察,然後逃到這坐汙穢的城市最高的風景裡吶喊!

 

——碰!

——被我剪開的小熊,好像在對我笑,笑得我像隻蠢豬。

 

『我要開動了!』真理像在對我說。

 

【完20160107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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