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汗漠長廊正式更名為——墨赫尼亞,隸屬為七洲締約暫時託管區域。」

蘭瑟斯在會議的尾聲說道。

「我到現在還不敢置信,破軍府竟不費一兵一卒就讓七洲締約拿下託管權。」

阿爾發准將說道。

「對此我也甘拜下風,沒想到會如此發展。」

隆德軍長表示讚嘆。

「聽你們兩個這麼一說,我也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破軍府之軍督呢!」

蘭瑟斯不改祥和的語氣,賊眼斜看紅,讓她不禁打冷顫,真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挖苦。

「諸位過獎了,我只是盡自己的義務讓戰爭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而已。」

紅在會議上,仍保留著她軍督風範。但心裡不知已經把蘭瑟斯斬殺了幾萬次。

「我對於結界士的存在感到好奇。」

隆德軍長說道。

「軍長對於八大種族七十二分支了解多少呢?」

紅問道。

「大略了解,畢竟用人還是要了解屬下之特性,才能擬定好的戰略。」

隆德軍長回答。

「那想必對結界士應了解不少吧?有哪裡讓你覺得奇怪嗎?」

紅再問道。

「結界士,基本在於前哨偵查、傳令、運送簡易物資上可由單一結界士作為使用其主要目的,可是用來傳送一大批軍隊可是史無前例,不、應該說是完完全全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啊!」不靠結界士,不可能將預計要花費七天,才能抵達的凱薩軍隊,縮短為三天就全員到齊了,這是隆德以及阿爾發兩人的所想出來的結果。

「嘻,紀錄不就是拿來打破的!」紅露出高傲的燦爛笑容。

——不論用什麼方法。

 

 

夜風掠過長廊荒漠,使繁星夜空中添上幾筆寂寥。

坐落在黃土堆砌而成的樓頂上頭,默兒靜等著這場征戰的消息。

「紅,真令人嫌惡啊!」裘拉口氣蠻橫的爬上樓頂,早在那之前默兒已經完全聽見裘拉的各種抱怨,小至茶米油鹽;大到紅對破軍做的任何令她不愉快的事,她都很習慣的掛在嘴邊。

她最討厭的就是,紅做的每件莫名其妙的事,最後都會變得理所當然。

「她是為了這個國家好……」默兒小聲地說。

「那,我們就要一起陪葬嗎?」

「是實證明,她沒有……」

「這是心情問題!」

「那就不能怪她了吧?」默兒音量依舊小聲。

「她都可以任意的讓妳受傷,妳怎麼可以還為那個混帳說話啊?」

裘拉就是看不慣,這樣的紅。也不忍看見破軍府裡的任何有所傷害,身為後勤部隊的她來說,就是討厭家人受傷,討厭戰爭的發生,她相信紅是有能力解決紛爭的,可是為什麼要讓默兒承受這樣的傷害呢?為什麼,她真的不懂……紅!那個混帳!

「混帳我回來啦!裘拉大小姐有甚麼指教?」紅依舊不改玩世不恭的調調。

「哼,看到妳就噁心!」裘拉不爽的撇頭。

紅摸著裘拉粉色的頭髮,輕輕說道:「放心,沒事了。」

「哼……妳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妳傷害默兒的事了嗎?」

「不會,也不打算妳原諒,然後等等請妳們到大廳,我有事要對眾人宣布。」

紅將視線轉向默兒,用沉穩的口吻說道。

 

大廳內集結了破軍府裡各部隊之重要幹部。

紅重申了柒洲締約對於汗漠長廊暫時列為託管地區,也同時更名為墨赫尼亞,有朝一日能成為獨立國,而依紅對凱薩帝國之接管,及國家未來走向來看,可能會以中立國之形式,阻隔與緩衝兩國長期之紛爭為首要出發點。

——第二點,正式宣告由紅軍督代領之破軍府,將在亞日哈薩任務完成後解散,而各幹部之去處將不再受柒洲締約所約制。也不須再聽從破軍府軍督的命令。兵隊則分散到其他破軍府接受管理。

——最後一點,今天晚上就讓我們徹底為這場勝仗狂歡吧!

 

氣氛在紅的領導之下逐漸熱絡起來,似乎感受不到即將奔東離西的每個人對此留戀,破軍府裡無一不笑的和樂,快樂的舞蹈、奏樂、談天,像是在把握最後能夠相處的時間。

 

不、正確來說,我們一直以來都只能把握當下與每個夥伴相處的時間。因為隨時都有可能見不到在場的每一位了,只能笑,笑著面對我給她們的一切,也笑著接她們給我的一切,這是我們在一場平安無事戰局中能託付給彼此的……

 

宴會角落,一人默默的站在那兒,板著一張撲克臉,此時有一人比她高出許多的女子靠了過去,「幸好默兒沒事。」艾瑪說道。

「不會的,主子不可能讓默兒有事的,不、應該說不會讓每個人有事。」

米納仍像木魚發出單調無起伏的聲音。

「就像破軍老大相信我們一樣,我們也那樣的相信她對吧?」

艾瑪笑著說。

 

「安安姊姊,我跟妳說那個混帳又再欺負我了啦!」裘拉朝卓麗安抱怨。

「喔喔。」卓麗安優雅地吃著蛋糕。

「安安姊姊,那個混帳居然……」

「嗯嗯。」卓麗安優雅地喝著雞尾酒。

「安安姊姊,那個混帳還對我……」

「乖乖。」卓麗安優雅地摸著裘拉的頭。

「唔……」

 

「喔,裘拉被馴服了。」米納在遠方小聲的說道。

 

不同於大廳外的氣氛,冷風輕撫著大地的寂寞。

一人獨坐在窗邊,直到一身孑然的紅,緩緩靠近。

「雖然知道妳的耳朵不太能接受那種吵雜,但妳沒想過跟她們喝兩杯嗎?」

紅笑著說。

「嗯……還是比較喜歡在這種距離看著她們。」

默兒說道。

「也好……」她和默兒頓時間沉靜不語,是她知道該說什麼,卻又不敢開口。

——對不起。

「沒關係,其實只要是為了破軍,就算滅了整個柒洲老頭們我也在所不辭。」

沒來得及說出口的,卻得到了答案,「謝謝,只是後面那句,我該吐槽妳什麼嗎?」

「破軍,我說的笑話不好笑嗎?」默兒問道。

「認真的人講起笑話來,感覺還是很認真啊……」紅被弄得有些無言以對。

 

不過也多虧了她,紅放鬆許多,才能說出當年的真相……

 

那一年,蘇底克共和國以及昂得列聯邦政府正處於烽火戰亂中。

想當然,汗漠長廊也被牽連進去。

此時,我並未成為破軍府軍督,只是個旅行者。

唯一的夥伴就是在旅程中途相遇的黥。

為是否要進去汗漠長廊,有了一翻爭論。

那時我,認為一定有辦法解決問題;黥認為一切不能再有所改變了。

直到進入長廊後發現,發現事態比傳聞來的嚴重許多。

這裡的問題並非只有受到戰火無情的攻擊。

而是因戰爭需求,在這裡充斥著許多人口販子。

為的是向兩國販賣有用的戰爭奴役。

 

『一來,兩國皆有種族歧視之色彩,對於低賤外族死不為惜。』

『二來,長廊內的種族是善戰民族,對戰爭的奉獻可是無往不利的好用。』

『最後,長年的戰爭總需要安撫和慰勞這些士兵吧?』

 

同時兩國也不斷的剝削這裡資源。

之所以想要佔領汗漠長廊也是因為在地理戰略上有極大用途。

兩國全然只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比人民安逸還重要。

 

我在不歸路上,見殘壁斷垣、混雜著血骯髒的河道,是誰有權讓這裡變了樣?

——妳不想改變這裡嗎?

——妳認為只有一群驍勇善戰的民族,能夠抵擋兩國有系統的軍隊嗎?

是呀!當初我真天真的以為、不計代價的以為可以……

也是我的天真,害死了妳姊姊,默兒。

只要我那時不要隨獨立軍起義的話,也許妳還能見黥……

記得那日的不歸路,猶如末日降臨,生靈塗炭。

不計代價勝者,不比敗者淒涼。

不計代價的敗者,慘的連往後的一句都不敢說也無法說了。

我才知曉,我有多天真,天真的奪走了多少無辜的生命。

發覺自己,有和兩國的做法有甚麼不一樣呢?

用著獨立的口號去掠奪、迫害、取得自己想要的。

即使這是維持和平、讓和平到來的手段,仍然犧牲的太多太多了……

於是我在孤兒崖上立誓,絕對要用最和平的方式奪回汗漠長廊,默赫尼亞的自由。

 

「妳可以選擇妳想要的生活,沒關係。」背對默兒的她,止不住緘默的淚水,像是壓抑所有情緒的唯一抒發,就算不被原諒也無妨,畢竟殺死黥的人是她、是她,就是她。

「破軍,其實我知道了,在這裡的人們知道妳是曾經為他們換來那短暫的和平的英雄,也流傳著黥姊姊是多麼溫柔又堅強的人,雖然最後兩人踩在不同的道路上,但依舊給了我與黥姊姊的故鄉一個正面的力量唷。」默兒露出柔和如月般淺淡的微笑,泛著淚光看著紅,「無論如何,至幼追隨您到現在的腳步,依舊不會停止,即便您不再是破軍府裡的破軍,我也會繼續追隨您。」立正敬禮,宣示著對紅的感激與敬意,感謝她為自己與為姊姊做過了那麼多事情,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成為她可靠的夥伴而已。

「況且現在已經不是短暫的和平,而是讓我族擁有能建立國家契機,這就足夠了。」

「默兒……黥……」紅抱緊了默兒,不能自己的哭,放聲的哭……

 

 

數日後,太陽東昇。

蘭瑟斯暫時任命為莫赫尼亞的代理總理。

人民已不再為隨時到來的烽火感到擔憂。

設法快速了解其政局,該如何使國家步入該有之正軌。

此時,才到來的秘書,敲了幾下房門。

「我是,新到任的秘書。」

「請進。」

「請問蘭瑟斯總理,這是幾份需呈交到柒洲締約的文件資料。」

「關於破軍府的戰後檢討記錄表上只填了『紀錄不就是哪來打破的。』這樣會被退件吧?」秘書的臉扭曲成一個『囧』字了。蘭瑟斯則在心裡大罵了一聲髒話後,露出無奈表情,想著以遠走的破軍府居然又丟下一堆文件讓他好受,只好在心裡再罵一聲髒話後,冷靜對祕書說:「我幫她重寫……」

「其實我也很好奇,蘭瑟斯總理的軍隊是怎麼用這麼短的時間內來到墨赫尼亞的?」

「其實很簡單。」蘭瑟斯娓娓道來。

 

紅‧破軍很早就對墨赫尼亞有興趣了,其實這點是我在接見米納時才知道的。

那時一切都照著紅‧破軍的劇本走。她算準了那沒天沒夜爭論的柒洲締約,會想快快把她捅出來的婁子解決掉,所以她請米納帶著她與兩國之間,將要簽訂尚未有任何實效的條約草案、一份陳情書以及戰略藍圖,到柒洲總部,讓實質上需要更多時間進行討論的會議,有了很好的催化效果。

於是在柒洲預計需六日才能有結果的會議,竟然只花了三日就討論完畢。

同天是紅‧破軍與兩國簽訂那份條約。

那夜,米納來到凱薩帝國接見我,這時我才知道紅‧破軍了解為快速解決問題,柒洲一定會遣派離戰區最近的元祖大國前往(紅的戰略建議,與柒洲想法不謀而合),那正是我國,而由我國出發到墨赫尼亞的時間,大約六、七日左右,但如果是身為結界士的米納,帶整批軍隊前往只需一日。但,結界士在怎麼厲害,也不可能傳送以萬為計算單位的軍隊到這麼遠的地方去。

所以,米納只會帶我一人前往戰區,這也是戰略藍圖上沒有交代。

那時我也感到匪夷所思,只能相信米納說:

『為不讓軍隊損失擴大,請務必一個人與米納前往。』

直到戰區附近一帶,才發現早已有一批破軍府的兵力在那駐守,據米納的說法是接下來的一天,還會有人陸續進駐,而我國的鎧甲、武器等,可說是一應俱全。原來紅‧破軍早就遣派自家兵力在這埋伏很久了,看其兵力至少有一兩年的準備時間。

隔日,阿爾蒙回歸。

紅‧破軍似乎了解,談論合約的代表都為和平主義者,但蘇底克的准將阿爾蒙則為主戰,也知道阿爾蒙在亞日哈薩正與其衛軍軍首談判『挪瑟事件』的後續發展,而不可能在簽訂日趕回,所以關鍵時期正是今日,如果再拖一日回來,就不必有開戰的必要,屆時,我只須到場宣示,那麼墨赫尼亞變成柒洲的託管區,可惜他回歸了。

第三日,就如大家所流傳的,破軍府的結界士有能為將怎批軍隊傳送至戰區了……

 

 

「哈啾!」紅打了一個大噴嚏。

「主子,一定是蘭瑟斯先生罵得半死。」米納說道。

「哈哈,能者多勞,能者多勞啊!」紅笑著說。

「是說卓麗安哩?午飯準備好了沒?」

「吶,主子妳忘昨天卓麗安喝醉了嗎?」米納說道。

「那裘拉呢?」

「主子,妳認為最近她會為妳下飯嗎?」

「該不會只剩下……」

「其實主子,全團除了妳剩下妳沒吃晚餐了。」

「可是我很餓噎……」

「主子,我很貼心地請艾瑪煮妳的份說。」

「米納,再怎樣也是我吃妳那份,妳吃艾瑪煮的吧?」

「主子,米納體諒妳有很多公文要辦,不忍打擾啊!」

「米納,妳……」

「能者多勞,能者多勞唷。主子,我還跟艾瑪說妳有多期待呢。」

「來,破軍大人請、用、餐!」艾瑪露出洋溢的笑容說道。

紅‧破軍內心最深層的吶:「不不不不不不!」

隨後破軍府內,陣陣哀嚎傳出:「好(ㄏㄠˇ)好(ㄋㄢˇ)吃(ㄔ)啊!」

米納想主子大概有好幾天無法進食,畢竟那味道會殘留個好幾天連刷牙都刷不呢。

 

——嘻,這就算是替默兒處罰妳吧!

躲在暗處的卓麗安竊笑著。

 

至於默兒被這陣叫聲吵醒,露出睡眼惺忪的表情,坐在床上。

 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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